71劝慰 两叁枝
这一次他张了张嘴,牙关咬紧又松开,喉结滚了一下,把那句说不出口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他松开刀柄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还保持着攥着的弧度,像是攥着一根已经碎掉的稻草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角落里弯腰拿起那本破风刀法剑谱,用袖口掸掉书皮上的薄灰。
掸灰的动作做得很认真,一遍,两遍,掸到第三遍时剑谱封皮上已经没有任何灰,但他的袖口还在剑谱上轻轻蹭着,像是在擦一件必须擦得干净才能拿起来的东西。
他将剑谱搁在石桌上自己那一侧。
“行。”
白玥看着他掸灰的动作,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对戚子涧来说意味着什么。戚子涧最怕的不是死,是被赶走。他从海玄宗追到思青山,把客卿令牌挂在腰间挂了那么久,每天蹲在梅树下,是在守着他。
白玥走到戚子涧面前把他搁在石桌上的剑谱拿起来翻开看了看。剑谱上用朱砂画着刀招的轨迹,有些页被汗水浸得起皱,边角翻了毛。
“破风刀法一共六层。你现在在第几层。”白玥合上剑谱。
“……第四。”
“一个月内到第五层。对你来说没问题。”
戚子涧没有回答,他低头看着白玥手里那本剑谱的封皮,看着自己用朱砂写在书角上的“戚”字,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宁如一直坐在石桌边。
他听见白玥说要自己去找秦朔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出声打断。
白玥把他面前两张写废的推演草稿拿起来迭好放在一边,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药瓶。
是叶虞昨日在他走之前塞给他的,说是愈合外伤的药膏。他拉过宁如的左手翻过来放在桌面上,掌心朝上。
宁如的指腹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和毛刺,有些是拓碑时被粗糙的碑面磨的,有些是长时间翻书被纸页边缘割的。毛刺边缘已经长起淡白色的干皮,最深的几道裂口渗过血又干了,在指纹的沟壑里结成暗红色血线。
他把药瓶打开挑出药膏点在宁如指腹上,用拇指慢慢推开,药膏在体温下化开,渗进干裂的皮肤纹路里。
凉意渗进去时宁如的指尖轻轻地抖了一下,白玥把他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暖了片刻。
“师兄,你符咒推演推了多少遍?”白玥一边替他揉开指节上一处淤青一边低声开口,“答应我,好好修炼。我们一起冲击元婴。你的剑道天赋不止于此。”
宁如低头看着,这一次换成白玥替他上药。
“御风剑法第七式之后的失传了。”宁如的眼睑微微垂下。
“那就去找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白玥握在掌心里的手指,药膏的清凉从指尖沿经脉往上升,升到手腕时变成暖意。
忽然意识到白玥知道他练御风剑法不是为了守成,而是为了重新拼凑那失传的一式。
“好。”
白玥站在石桌边,他刚才对戚子涧说让他回海玄宗去,是认真的,但现在他要把自己摊开来解释清楚。
“你们听我说完。”
他把手从桌沿上放下来站直身体。月光石的白光从他侧面打过来,照出他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尽的少年轮廓。
“上一次双修,是师兄和子涧哥哥一起在灵木崖底的寒潭里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目光从戚子涧脸上移到宁如脸上,没有躲闪,也没有脸红。
宁如和戚子涧都和他有过肌肤之亲,三个人一起在寒潭里共同运过功,这件事不是他心里需要藏起来的隐秘。
“后面那些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不是双修。”
他的耳根终于轻轻地烧了一下,但很快就褪下去。
“我是玄阴之体。寒潭那次之后,寒毒被压住了三个月。交合咒每个月只要一次一次浇灌,它就不会发作。符咒不是寒毒,它不伤我的灵根,不影响我的灵力运转。”
他把右手伸出来,让虎口上那道已经愈合的淡粉色疤痕露在月光石下。
“你们看。我练剑能练到握剑十成力,灵力比大比前更顺畅。叶师兄传我的凝霜剑意已经在丹田里扎了根,今天刚传了第二次。我的身体没有被符咒拖垮,它只是每个月需要一次而已。”
宁如听到这里,看着白玥虎口上的疤痕,想起来上次月圆白玥冻到脉搏几乎摸不到的样子,也想起来白玥是怎么和萧闻远对打的。
白玥把手放下来,目光从宁如脸上移到戚子涧脸上,又移回来。
“一个月一次。我受得住。但如果你们继续为了我跑东跑西到处找天机石找九天玄璧,你们的修为会一直被拖住。宁师兄你金丹大圆满压了多久了?子涧哥哥你如果那次不是为了在寒潭里帮我压寒毒,现在已经应该冲击元婴了。”
“你们帮我的方式不是继续替我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