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林啸也
女人的凶狠程度,警觉程度,一旦被她跑掉,再想抓人就难如登天。
十三年前,就在这个地方,他的兄弟,他的爱人,他仅有的亲人,被撞下山崖烧焦身体尸骨无存。亡魂至今没有安息,幸存者的痛苦绵长无期,凶手却逍遥法外没有半分悔改,甚至依旧视他人生命如草芥,可以随意践踏蹂躏。
于情于法,梁城都不会放过她。
踩在货车车头上的每一步都哐哐作响,他掏出手铐绕在指尖充当指虎,挥起拳头狠狠砸向货车的前挡风玻璃,“嘭!”地一声,玻璃炸开一片网状花纹。
梁城立刻蓄力挥起第二拳,同样的位置,更大的力道,淡青色的网状玻璃片向内破开一个小洞。
碎渣泼在女人脸上,她眼皮都没眨一下,拿出根烟叼在嘴里,就那样看着梁城砸她的玻璃。
“操!操!”
梁城怒火中烧,眼眶瞪得快撕裂,很不得隔着车窗把她扯出来按跪在隋靳东和周晴的墓前。
所以第三拳他下了死力。
身体跟着拳头一同抡出去,咬牙嘶吼着砸向玻璃,然后就见女人从脚下拿出个手持电锯。
电锯“嗡”地扯开,锯条疯狂旋转切割空气,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动。
而梁城已经打碎玻璃,身体随着惯性扑向前方。
女人朝他惋惜地一歪头,做了个口型:再见。
梁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向电锯,锯条转动带起的风和热刮擦着他的脸,身体被锯成两半的前一秒,保镖开车冲过来撞向货车车头!
车头被撞歪,梁城侧翻掉下来,保镖接住他后立刻倒车后撤。
货车里响起女人尖锐的叫骂,她本来还想驱车把梁城和保镖一起撞死,但看到保镖的车后有三四辆车蜂拥赶到,这才作罢,不甘不愿地逃走。
保镖要追,梁城赶紧拦住他们:“都别追了!她敢把你们全弄死!”
他打电话给警局的同事,叫他们过来支援,扎着无数碎玻璃的手上还抓着两根女人的头发,是从货车上掉下来时紧急扯的。
他把头发包进卫生纸里,想等回到警局拿到罪犯基因库里比对。
这女人实在不像只犯过一桩事的。
梁城当警察这么多年,和无数犯罪分子打交道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即便是那种身上背着好几条血债的亡命之徒,都没她这么疯,这么狠。
所以当年那场车祸,到底是意外还是买凶杀人?
“我也想过可能是后者。”隋妄说。
“当时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小叔,他的动机最充足,临行刑前我去狱里看过他一次,用了点手段。”具体手段是什么隋妄没说,梁城也没问。
“他招了?”
隋妄摇头,“不是他。”
“嘶,那就奇怪了。”梁城的手已经包好,身上的血迹全部处理干净,这会儿正窝在沙发里回忆刚才的抓捕过程。
陈在在不在,被安小满忽悠到楼上玩去了。
“她脸上脖子上有很多白斑,瞧着像白癜风,发色我没细看可能是染的。”梁城想起来,“当时车上还有个人,男的,二十多岁吧瘦得都没人样了,和她是什么关系?”
隋妄:“不知道,只知道那男的叫陈鹏飞。”
“梁城!”陈在在跟头牛似的气势汹汹地冲下来,梁城和隋妄赶紧把桌上带血的纱布棉球遮住。
陈在在看到梁城裹成个粽子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“你干啥呀,你不说你只是崴脚了吗?”
“手也崴了。”
“糊弄小狗呐!”
陈在在一屁股坐到他哥和干爹中间,两个爹都给他让开点儿地。
陈在在小心翼翼地捧着梁城的手,都包成这样了,不用想也知道伤得不轻。
他瞪着两个红眼圈:“干爹呀,你不能再这么拼了,你还当自己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啊?你去年体检大夫说你肺不好、肝不好、脾不好、肾不好、脑子不好……“
“哎停停停!”梁城赶紧给他打住,“再说下去我死个屁的了,没一处好地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