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菇菇弗斯
他清楚曾如意还了手,是定然没法拿捏此事让胡家出血了,但是言语上刺激一下对方完全可以做得到。
比起赔偿,他更要胡家颜面扫地,让人人都知道错处在谁。
想也知道,今日之后,关于他们家的闲话很快就会传到外村去,大家趁茶余饭后说上一整年都不会腻。
在这等规模不大,村村联姻,十分封闭的乡村环境里,“丢人”比“丢钱”更可怕。
常秀桂正是深知这一点,才不愿低头,但是一听不道歉就要出钱,那必定还是动动嘴皮子损失更小。
在场几十号人盯着她给曾如意道了歉,即便说话时像是嘴里含了个核桃,含糊不清的,但总归是说了。
随后又不得不回家拿了四十个钱,咬牙切齿地交到了郝兰草手上。
耿里正看他们两口子盯着儿媳妇的眼神,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警告了几句,又敲打了两下胡顺子,让他好好待自己媳妇,方才打发所有人散了。
“再不下地天都黑了,赶紧回去干活去!”
常霄则与曾如意先向里正一家子道了谢,尤其是曲大娘子与康誉,离开后又与刘大一家子结伴往回走,对他们夫夫两个另是一番诚心道谢。
今日是口头的,改日定要再备礼上门。
当到了刘家附近,刘大夫妻俩该拐弯了,颜春翠与曾如意道:“回去换身衣裳,吃顿热乎饭,只管把那老杀才忘到脑袋后头去,你就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,被狗咬一口。”
曾如意连连点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作别刘大夫妻,回到只有两人的路途中,常霄始终紧握着曾如意的手,像是生怕被人弄丢。
一时间什么都没说,又好似什么都说过了。
回家后,常霄才刚放下货担,准备带曾如意进屋仔细检查下伤处,要是有什么毛病,就去马桥看郎中,再去找胡家讨一笔药钱。
曾如意却抢在他之前,顶着有些泛红却目光坚定的目光,用写字的办法“说”道:
【我不该是哑巴】
【我想重新学说话】
希望
常霄看罢曾如意所写,惊讶于小哥儿因为今日之事,有了这样的想法,无疑是心结松动的征兆。
但他更记得上次去县城时,那位郎中所言,操之过急反而容易适得其反。
他牵过小哥儿的手,观察着对方的神情。
大约是眼神中因此流露出的关切太过明显,根本瞒不过曾如意,后者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。
痒意蔓延,常霄绷不住神情,不自觉地笑出来。
“好了,咱俩也别木头一样杵在院子里,先进屋去。”
茅屋采光不怎么样,白日里也算不上明亮,常霄又把唯一木窗支起的角度调高了些,然后让曾如意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,皱起眉道:“让我看看,都伤在哪里了。”
曾如意任由他挽起袖子,看向手臂,又仔细检查面颊和脖子,看过后,又见常霄蹲下来去卷自己的裤腿。
他把腿往后缩,脚踝却被握住,动弹不得,而裤腿挽起后,连小哥儿自己都吓了一跳,小腿和膝盖居然各有一块不小的淤青。
这么说的话,八成身上也有。
常霄面沉如水。
“说破天了,也无非是口角之争,她倒真是下狠手。”
【我没觉得疼】
【过几天就消了】
曾如意安慰常霄。
但见常霄半点没有就此释怀的意思,想了想又道:
【其实今天】
【我很畅快】
常霄见此,多少难掩诧异,但小哥儿愿意多说一些总是好事。
曾如意弯腰整理好自己的裤脚,拉了拉常霄的手让他站起身坐到一旁。
因为预料到自己会有许多话想说,他向常霄要来了麻纸与炭笔,这才继续道:
【因为我不用忍耐】
【想还手就还手】
【不过】
写到这里,曾如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片刻后才写道:
【不过也在想】
【如果我能说话就好了】
【能用嘴巴解决的事,何必用拳头】
他垂下眸子,写字的速度逐渐变快。
【从前兄长带我去好多医馆,看过好多郎中】
【都说我是因为受了惊吓闭口不言,实际嗓子是好的】
【我试过好多次,但依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】
【后来兄长就让我不要再试了,哑巴又如何,他会照顾我一辈子】
而后来兄长杳无音讯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他如何也等不到,似乎也慢慢认了命。
【但自从离了大伯家,嫁给了你,我发觉日子还是有盼头】
【我想说话,想让你听我说话】
【以后也想教咱们的孩子说话】
曾如意写了太多,运笔如飞,连袖口都蹭上了炭笔的黑痕,自己